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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3-01-10 09:59
  • 来源: 中安文旅频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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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安徽省美术馆里,陈列着一批具有史诗性的美术作品。在一张巨幅油画前,不少参观者禁不住停下脚步,被画中凝重的色彩和悲怆的情绪所吸引。这是赵以夫、赵以朴弟兄俩历时四年,完成的油画作品《御侮图强的淮军群雄》。

  △《御侮图强的淮军群雄》

  赵以朴回忆说:“12年前,也就是2010年10月份,我们参与了安徽省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。前后四年,六易其稿,三次更换工作室,终于完成了油画《御侮图强的淮军群雄》的创作。这是一幅高2.6米、宽6米的巨型油画,表现的是清末淮军官兵的群像,其中有李鸿章、张树声、刘铭传、周盛波、周盛传、刘秉璋、丁汝昌、马玉昆、聂士成等著名将领。”

  为什么选择这个题材?为什么采用油画的形式来表现?作为助手,我认为有两个主要原因。首先,油画这种艺术形式,非常适合表现厚重的历史题材,在国外的一些著名博物馆、美术馆里,如法国的卢浮宫、美国的大都会博物馆、俄罗斯的冬宫等,都陈列着众多表现重大历史题材的油画作品,令世界瞩目。作为主创者的赵以夫,他是旅美画家,具有开阔的艺术视野和丰富的艺术实践经验,同时对中国历史题材有着浓厚的兴趣,曾成功地创作过表现民族英雄林则徐的油画。此外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:赵以夫的夫人是淮军著名将领周盛传的第六代后人,也就是来孙女。因此,赵以夫有着强烈的创作冲动,满怀信心地接受了“淮军群雄”这个有着相当难度的创作任务。承担这样的巨幅历史题材油画的任务,既是一份责任和荣誉,也是多年的情结和梦想,更是全新的挑战和课题。作为主创者,赵以夫强烈地感受到了手中画笔的份量。

  所谓淮军,是在晚清时期,由合肥人李鸿章招募淮勇编练的一支军队,因兵员和将领主要来自安徽江淮一带,故称为淮军。这是中国近代军队的前身,曾是晚清的主要国防力量。

  △李鸿章故居全景图

  △李鸿章故居正门

  △李鸿章故居门外街景

  在赵以朴的散文随笔集《野渡无人》中,收录着《背影已远去,面容渐清晰——关于淮军的若干话题》一文,文中写道:“这是一支有着悲剧性命运的军队。从诞生到消亡,前后近40年,大致经历八个阶段:早期团练、编练成军、镇压太平军、剿灭捻军、担当国防军、中法战争、甲午战争和抗击八国联军。毋庸讳言,这支军队是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起家的。1862年春,李鸿章从家乡合肥招募乡勇团练赶赴上海,结果,就是这些‘叫花子兵’,解救了被太平军围困的上海城。淮军先后打过五次大规模的战争,分别是镇压太平天国、剿灭捻军起义、抗击法军收复台湾、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甲午战争和抗击八国联军。前两次,是在淮军成军的前期,前后约8年,帮助统治者镇压了太平军和捻军,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;后三次,是在以后的30多年里,他们保卫疆土,御侮图强,担当了抵御外敌入侵的国防军重任,在内忧外患、风雨飘摇的晚清时期,书写了英勇悲壮的爱国篇章。”

  赵以朴说:“在风雨飘摇的晚清时期,淮军御侮图强,‘师夷长技以制夷’,尽管在战争中多遭败绩,但也给了列强不同程度的打击,成了他们眼中不容忽视的国防力量。正如清史专家翁飞教授指出的那样,如果没有淮军这样被外国侵略者重视的正规军,中国有可能像印度一样,已沦落成完全的殖民地国家。”

  △淮军与近代国防展览馆

  淮军中担任提督(相当于今军级)、总兵(相当于今师级)及以上官职的安徽籍将领多达400多人,若加上记名和候补,约有1300多人。在抵御外敌入侵的战争中涌现出无数舍生忘死、浴血卫国的英雄,以及许多在中国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,如刘铭传、刘秉璋、周盛波、周盛传、聂士成、马玉昆、丁汝昌,还有张树声、唐定奎、吴长庆、潘鼎新等等。

  在创作初期,赵以夫、赵以朴弟兄俩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:这些人物,并非同一时期,究竟如何才能将这些身处不同时空的人物画在一起呢?

  一个个构思,一次次否定;一张张草图,一遍遍放弃。经过深入思考和反复比较、斟酌,弟兄俩逐渐明晰了思路,找到了重点。

  赵以朴介绍说:“如何表现‘御侮图强’和‘群雄’这两个关键词?‘御侮图强’似乎有不少场面可表现,如操练、打仗、学习新技术、引进新兵器等;‘群雄’必须是这些高级将领集中在一起,如议事、列队、合影等。但将‘御侮图强’和‘群雄’这两个关键词结合在一起,这些场景都不行。思考许久,斟酌再三,我们决定利用特定的环境,深入挖掘,并把重点放在突出表现人物的精神风貌和英雄气概上,从而树立起淮军爱国将领的群像。”

  弟兄俩尊重历史,力将“淮军群雄”展现真实。他们翻阅了大量画册、影集、图书,还购来莫理循等外国摄影师拍摄于一百多年前清末的照片图册,拜访清史学者,寻访淮军故里,参访纪念馆,想尽办法,复原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社会,重现淮军的形象。

  △李鸿章故居内景

  △回马楼

  △庭院小景

  赵以朴回忆说:“我们先后看了几遍电视纪录片《淮军》和《燃烧的黄龙旗》,翻阅了许多关于李鸿章和淮军的书籍,查阅了大量晚清史料,搜集了上千张相关图片,对淮军有了总体的认识和把握。”

  赵以朴回忆,为了更加准确、生动的造型,他们在肥东找到合适的马匹;又从上海借来清军的服装、兵器和旗帜,并请来模特儿,拍了许多照片和电视视频资料。广泛搜集各种视觉资料,并得到安徽省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翁飞教授的热情帮助,从他多年积累的资料中拷贝了不少相关图片。

  说到当时找马这事儿,赵以朴至今记忆犹新:“为了更准确地画出将领的形象和淮军的阵势,必须要用真人真马作为模特儿进行写生、拍摄,为造型提供素材。找到合适的马匹是当务之急,于是我到处寻找线索,请各地的朋友、同学帮助打听,然而,反馈的信息都让我很沮丧。”

  真所谓天无绝人之路。此时,我在网上看到“俊伟马术”一词,便打电话给马场,并找到老总,说明来意。出于对文化的热爱,考虑我们是非商业用途,汪总爽快地答应了,约定几天后见。我查地图,寻找车行路线。一看,马场在肥东县元疃,不由一惊,此地离磨店不远,而磨店就是李鸿章的家乡!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天意,画李鸿章的淮军马队,踏破铁鞋无觅处,只有这儿的马最合适?

  到了马场,我们拿出从上海影视基地借来的清军服装和道具,骑手们穿衣、戴帽、蹬靴、挎刀、举旗、上马,转眼间,几位骑着高头大马、身挎腰刀、手持黄龙旗的清军将士就出现在大家面前。他们摆出各种姿势,马匹也变换着队形,我们大小相机一阵猛拍,摄像机也变换着角度,不停“扫射”。拍下了人与马、马与马之间相互关系的照片,留下了服装、旗帜在动态中的纹理和褶皱资料。

  创作时,原本在上海南浦大桥下的画室,空间较小,不能后退审视,无法全面掌控画面的整体效果。因此,赵以夫借用了朋友在莫干山路的工作室,将已经画到一半的作品从墙上拆下,到新址后再重新安装画框,绷紧画布。

  怀着强烈的责任心和使命感,赵以夫抓紧时间,不分昼夜进行创作,聚精会神地画好每一笔,丝毫不敢懈怠、马虎。盛夏,上海天气闷热难耐,画幅巨大,需爬上爬下,他常常挥汗如雨,甚至“赤膊上阵”。春节后,工作室又迁至市郊金山,六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将画再次拆下,步调一致地缓缓抬出,搬上汽车,最后毫发无损地又一次固定于墙上。

  从初稿小样到定稿后的正稿,前前后后共画了六稿。如今,在安徽省美术馆里展示的这幅长6米,宽2.6米的作品里,我们可以看到:冬天某日,李鸿章率淮军将领到大沽口炮台视察。他骑白马居中,众将领骑马列两边,人马一体,错落有致,富有节奏感。李鸿章、张树声、刘铭传、刘秉璋、周盛传、周盛波、丁汝昌、聂士成、马玉昆等人的形象均以图片资料为依据,表现了不同的体貌和性格特征:或高大魁梧,粗犷彪悍;或瘦小精干,刚毅冷峻;或淡定自若,儒雅潇洒。赵以朴介绍说:“这幅《御侮图强的淮军群雄》,画面虽是虚构的,但时代背景和历史是真实的。在开展海防大讨论后,淮军的布防大多在沿海形成。1875年冬,就有督抚和驻外大使前来大沽口参观。不过,是否集中了淮军这么多将领,未见明确记载,但也是有可能的。艺术创作允许想象,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工程中的油画《共和国的将帅们》和《淮海大捷》的处理手法给了我们有益的启发。”

  在那个时代,中国正面临着“千年未有之大变局”。面对西方的坚船利炮,手握大刀、长矛,肩扛土枪、抬枪,处在冷兵器时代的中国军队无法走出自己的宿命。然而,淮军趋新务实,半年之内全部换装,使用步枪、大炮,聘请洋教练,从冷兵器时代进入热兵器时代,成为中国第一支近代化军队。

  人们不禁要问,既然淮军将士英勇善战,且武器也不算太差,为什么还是在抵御外国入侵的战争中屡屡失败?是什么致使清政府与侵略者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?

  赵以朴说:“从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来看,在西方列强面前,大清国虽然体积庞大,但气数已尽,是一座行将倒塌的大厦,李鸿章这个‘裱糊匠’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能挽救其颓势。”

  △李鸿章展览馆

  △李鸿章与招商局展览馆

  △李鸿章墨宝展

  100多年过去了,淮军的背影越来越远,已渐渐消失在时间的迷雾中。我们忽然觉得,穿越岁月的烟云,拂去历史的尘埃,他们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。因为,我们对这群江淮子弟有了更真切、更准确的认识,对这支军队有了更深刻、更本质的理解。

  赵以朴说:“100多年前,江淮子弟浴血卫国,舍生忘死,如今,他们英勇不屈的形象和荡气回肠的故事以及气壮山河的精神,仍然留在人们心间。在这次油画艺术创作中,无论是理性、感性还是动手操作,都是不可多得、难以复制的实践过程。通过创作,我们加深了对历史的理解和认识,增强了构思的思辨性,丰富了绘画的表现能力,提高了驾驭大画的水平,可以说,受益匪浅,终生难忘。”

编辑: 时乙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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