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斛兵塘。现在一般都说成湖滨塘了,谐音呗。斛兵塘,本市东南一隅。就在一座大学校园里,城乡结合部是也。现在你要这么说,大概不算正确了。从西开发区到南开发区,市区大了,斛兵塘该是中心位置了。
斛兵塘的传说与曹操有关。不然怎么是斛兵塘三国后话呢。
斛兵塘据说是曹操计算士兵数量的地方。与市区北边的教弩台有个照应。一个操兵练箭,一个排队计量。这就都有了。
斛兵塘约7公顷,能装多少人呢?一万?二万?四万?我没有找到过信服的数据。也没有好些人愿意一起跳进去,密密地排着兵马俑的姿态,让我计算计算。当然我会把那里的水抽干,不然的话,更没有人愿意了。
斛兵塘有水,夏天就可以游泳。小时候我们从不在哪儿游泳,因为旁边就有游泳池。我们也就穿着平常穿的裤衩游了。也没看见谁谁穿游泳衣,戴耳塞,顶帽子。
日子就这样地游啊游地波澜不惊了。80年代后期,斛兵塘南边盖了个楼。美名曰鸳鸯楼。含义不要说啦吧。我也住过,可我不想在那儿当什么鸳鸯,也真的不是。聊聊天,打打牌,天就亮了。但是想啊,那些真的鸳鸯们的日子不会好。
凌晨4点,拖拉机轰隆地渐渐声起。凌晨5点,杀猪声雄壮升起。这种雄壮,当然表达了猪们对生活的热爱和留念,但是毕竟打扰了鸳鸯楼的鸳鸯们清梦吧。王小波同学要是也是我们学校的青年职工,也住斛兵塘南边的鸳鸯楼,他的思想可能会有些变化吧。起码沉默的一说会受到猪们呐喊的干扰。
因着鸳鸯楼左下手就是猪们生命改制的地方。从哪儿我也是学了东西的,还显摆过一次。那是2年后在科大三食堂观摩一场私宰的时候。
当时,四人横拉竖拽,食堂班长手起刀落。但凡六七下,猪头落地。虽然是第一次瞧见猪脖腔子的构造,有强烈新鲜感。可也生猛点吧。少仁慈。据我鸳鸯楼后期所见,正确处理方法,应该是从后部入手。我说了我的看法。食堂班长也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,反正遇到他打菜,总会三毛钱给六毛钱的分量。那就是两份荤菜了。
没有鸳鸯楼的时节,斛兵塘就是个土塘吧。周边没有什么水泥镶边的项链,挺好的。有些季节的芦苇顶着白花花的脑袋,扑棱着着诗经的意味深长。
其实任何水塘,都有自己的想法。有个水泥的项链,你以为挺好,可是,水浑了,水臭啦,不能游泳啦。原因就是:水塘需要呼吸。
有着白花花芦苇的年月,斛兵塘的东边是不能去的。那有铁丝网,也可能有卫兵。时间长了,记不住了。
那是一座干扰台。
相对现在的互联时代,我们可以说那还是一个隔绝和干扰的时代。邓丽君阿姨偷偷进村的时候,那些天线还是那么毅然决然地立着。想想现在的电梯里都可以打电话,我都不太舍得去回忆了。
邓丽君阿姨偷偷进村的途径一般有二种:
一是广东的同志借助地理区位优势,充当了二传手;
一是短波的力度与强度。
离开斛兵塘远点,往西再往西,就离开了干扰台的干扰。我们打开收音机录下来。用一种叫哥伦比亚的走私磁带作为媒介,传递再传递。直到磁带成了一团麻,缠住磁头。然后会找一个最细心的女孩,一点一点地,用镊子,倒一下,正一下,一微米一微米地剥出来。
天籁就这样传来了,传去了。
有一首歌的名字我永远记住了。那就是:
天天天蓝。 ——
我上小学的时候,就住在这个有斛兵塘的学校里。是三个大学合并的。人一下多了,房子都不够住了。
我上大学的时候,三个学校又分家了。人还是拥拥挤挤的,比如澡堂比如公厕。
我孩子,现在,也上小学啦。听说分开的学校又合并了。上规模,点人数喽。
斛兵塘有了水泥砌的边。规整了。
斛兵塘中心岛挖了。鸟没了。
斛兵塘叫湖滨塘了。好认了。
斛兵塘与曹操的三国也不一定有什么联系。练兵点将的,干吗离那么远呢?对一场著名战斗发生的地方,也有分歧。我们这儿专家说是在本市这打的;南京的同志说是在他哪儿打的。考证去吧。斛兵塘也行,湖滨塘也行,还不是一口塘。有什么呀?
不过,如果说斛兵塘与曹操真有什么关系,斛兵塘的中心岛该是曹操的点将台呢。他要是回来,可就没地站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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